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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都市中和中学 2007-07-25

    东汉许慎《说文解字》有“窻”字,读作chuang,其释文为:“通孔也。从穴、忽声。”意即指天窗,是透气通光的洞口。古时有“窗”“牖”之分,”窗”,又作囱”,在屋顶上开的洞口就写作“囱”,大约与农村独门小院,灶堂边的烟囱类似;在墙壁上开的洞口就写作“牖”,读作you。同样,许慎的《说文解字》上说:“在墙曰牖,在屋曰囱。”而古代的“窗”,大概专指“天窗”,并在屋顶南面前方,以透气通光。.
    窗,有开在南方,也有开在北方、南方、西方。先说北方,最早见于《诗。七月》中有“穹窒熏鼠,塞向瑾产”句,意为把室内的老鼠洞一个个找到,用烟熏出将其消灭,堵住朝北丌的窗户,再在门(柴扉之类)上涂上厚厚一层泥,以防隆冬之北风寒流。其中的“向”,就是朝北开的窗户,它是个会意字,从“宀”、从“口”,“宀”在《说文解字》中注读mian,象屋之形,“口’’就是窗之洞形。次说南窗,古人开窗多面向南方,或许因为窗面南方,光线充足,夏季天热,风从南来,宜于室内凉爽,而冬季风从北宋,无法进入室内,所以现今农村的房屋大多面南背北,像皇帝坐龙椅一样取向。南窗之下的生活,最惬意的莫过于陶渊明了:“倚南窗以寄傲,审容膝之易安。”辞官归隐而来,斜
倚南窗之下,目送流云运去,心游万仞之外,傲然而自得,其情趣心境,只有清风流云知道;回首看看仅容双膝之小屋,虽简陋而真朴,虽狭小而明净,“户庭无尘杂,虚室有余闻”。这是自取的境界。非一般名列之徒所能领悟。再说西窗,旧时川东地区多山,江北的农民修建房子,多在山上,背山面河,南北取向,一正两厢,呈一倒着的“凹”字,三面环抱,中间大块平地;其房屋,东厢的多灶屋、猪圈牛舍,很不雅洁,而西厢多做客房,或者一大家人中,年轻子女媳妇所居,多有趣事,崔莺莺待月西厢,尘出一段千古风流才子事,虽然不是发生在旧川东的农村小院,但其情趣相同。最使后人品味的,莫过于“何当共剪西窗烛,却话巴山夜两时。”巴山即在旧时川东,旅人在外,遥想娇妻,愁思连绵,加之夜雨连江,一人羁于小船,怅望山间烛光,百感顿尘,那种相思的旷味,难以言传,只盼尽早归来,与娇妻相依相偎在西窗之下,情话缠绵,有夜雨吟窗相伴,淅淅漓漓,红烛燃去一段段,烛芯剪了一次次,时而执手相看,时而两头并蒂,道不尽的相思苦,诉不完的告别意,这一一一切写在西窗之下。至于东窗,无美妙之趣,明代田汝成有《西湖游览志余》载:“秦桧之欲杀岳飞也,于东窗下与妻王氏谋之……桧殁,未几,子熔亦死。王氏没醮,方士伏章见熔荷铁枷,问:‘太师何在?’熺曰:‘在丰都(鬼城,暗指桧已成鬼矣)。’方士如其言往,见桧与万俟禹俱荷铁枷,备受诸苦。桧曰:“可烦传
语夫人,东窗事发矣! ”“东窗事发”这一成语遂传于今闩,多喻阴谋或罪恶败露。不仅秦桧一类历史的罪人,任何见不得人的勾当,都将有东窗事发之时,大家寄托这样的希望,心里也就坦然。
    古时的窗户多以木材做成,方格小品,或配以雕花镂刻,精致典雅,叫做窗棂。有的是单独成窗,有的是窗在门上,上半为窗,下半为门,门窗相连,殊为别致。现在,门是门窗是窗,可显得是时代进步了,居处也有新的时尚可追求了。更为进步的是窗的本身,也已有了一套繁复的设计和装饰,远不再是过去横竖几根窗棂,糊上纸,蒙上素绸,或镶上几块玻璃(清代后期才有)那样简单的了。现今一道窗子,最外面是铁护栏,再是玻璃,再里是窗纱,最里是窗帘,里里外外已是四层,这四层各有各的功效,似缺一不可,铁护栏防自家小孩越窗掉下楼去,防人家小偷越窗入室盗窃,确保安全可万无一失。可叹的是前几年外国人讥讽中国都市“十八怪”,其中一怪就是“铁窗铁门铁阳台”。内一层玻璃,隔音隔尘隔风寒,唯不隔明媚阳光,读书人坐在窗前,享受一窗阳光,明净澄澈,宁静旷远。困倦之时,透过玻璃遥望窗外车流不息,行色匆匆。或神思遐想,或恬然自安,或回过头宋,顾影自怜,思想的丰富也就在于此,聊胜于追名逐利之情。再内一层是窗纱,隔蚊隔蝇唯不隔清新空气,打开玻璃关上纱窗,凭窗而立,清风徐徐,鸟鸣盈窗,人虽在高楼之上,亦如在大自然之中。隔是隔了,可这一层网状的窗纱,也将里面的人隔得娇气无比了:偶尔丌了纱窗忘了关上,一个苍蝇飞进宋,可以惊得孩子哇哇大叫;粘在锅边,停在厨房,可以惊得妻子恶心呕吐,三两顿吃不下饭来;或是一个蚊子飞进来,叮了大人小孩几口,皮肤红肿奇痒奇痛,又抓又搔,气愤愤到处寻找,似比阶级敌人还要罪大恶极,唯除之而后快!人就是这样进化得越来越娇嫩和脆弱……最后一层是窗帘,用宋遮避强烈日光,遮避新婚柔情,遮避夫妻快事,甚至遮避吃喝拉撒,遮避下属进屋,塞红包、搁礼品、递申请、签“同意”,种种内心事、阴暗事、快意事,都得以在拉上窗帘以后一一完成!拉丌窗帘脸不红心不跳,照旧的装模作样,对坐在沙发上侃侃而谈,时而瞟一眼对门的窗户一一放心了,无人。说什么“帘外西潺潺,春意阑珊。”那是无聊文人的瞎语,我自享用这沉甸甸的实惠好了。多亏了这一道掩人耳目(此处只有远目、无耳)的窗帘。
    今天,城市的人们生活在水泥森林里,房屋随地就势,见缝插计,窗子已无东西南北之向,唯有窗子本身的进化却是很分明的,但不知窗里的人是进化的了,还是退化的了。